第30章 采药救羊

赵老三的手还伸在水里，指尖触到的只有冰凉的涟漪。雷角羊沉下去了，那根断枝浮在潭心，随波轻晃。他喉咙发紧，膝盖以下像被冻住，动不了，也说不出话。

就在这时，他记起老樵夫说过的话。

不是在正经讲事的时候说的，是前些天夜里，火堆边，老头喝了一口酒，眯着眼指着西南坡方向随口提了一句：“那边石缝里长着阳星草，不怕阴水，专克寒毒。不过这草脾气倔，只长背光处，采它得用手抠。”

那时他没在意，只当是闲话。

现在这句话在他脑子里撞了一下。

他猛地抽回手，甩掉水珠，撑着岩壁站起来。腿还在抖，湿裤子贴在小腿上，冷得刺骨。他顾不上这些，转身就往斜坡走。

碎石路滑，他一脚踩空，手肘磕在地上，掌心被石棱划开一道口子，血混着泥水流下来。他没停，爬起来继续走。眼睛盯着那片岩壁，一步一步挪过去。

到了地方，他蹲下身，扒开苔藓和碎石。果然，在一块倾斜的岩石底下，贴地长着几株矮草。叶子不大，泛着暗红光，茎干细硬，像铜丝拧成的线。他不敢用刀挖，怕伤根，直接伸手去抠。

指甲翻裂，渗出血丝，终于把三株连土带根挖了出来。他脱下外衣下摆，小心包好，抱在怀里，快步往回走。

老樵夫还在潭边站着，拐杖插在石缝里，目光落在水面。

“有药。”赵老三喘着说，声音沙哑。

老樵夫转头看了他一眼，没问哪来的，也没问采没采全，只点了点头：“能救一口是一口。”

赵老三跪在潭边，打开衣襟，把草放在干净石头上。他从腰间摸出小刀，削掉烂叶，留下嫩茎和根须。然后用手掌压着，在石面上碾磨。草汁微黄，带着一股辛辣气，钻进鼻子里有点呛。

他取了一点山泉，调成糊状。

雷角羊整个身子都沉在浅水区边缘，被他先前拖拽时卡在两块石头之间，头歪着，嘴半张，鼻孔几乎不动。他伸手探了探羊嘴，还有微弱气息，但身体冷得像铁。

他一手托起羊下巴，另一手用木片蘸药，轻轻撬开牙缝，送进去一点。药汁刚入嘴，羊喉一颤，呛了出来，混着口水滴在石头上。

他没急，擦干净，再喂。

一次，两次……十几次。半个时辰过去，才喂下半剂。他停下来，手指发麻，肩膀酸得抬不起来。

老樵夫这时走了过来，掏出火折子，点燃一堆枯枝。火光跳起来，照在羊身上，映出一层淡淡的影子。

他坐到火边，闭上眼，开始哼一段调子。声音低，断断续续，像是风吹过山隙，又像远处溪流撞石。没有词，也没有节拍，但赵老三看见，雷角羊的耳朵尖动了一下，接着，呼吸似乎比刚才稳了些。

“万兽语不止能下令。”老樵夫睁开眼，“也能安魂。”

赵老三低头看着手里剩下的药，没说话，又开始碾磨下一剂。

天黑了，火堆烧得噼啪响。他守在羊头旁，每过一个时辰就喂一次药。药量不大，但频次多了，羊嘴不再呛得厉害，偶尔还能自己吞一下。到了第三夜，羊蹄突然轻轻抽动了一下。

他立刻停下动作，凑近看。

羊眼皮微微颤，鼻翼扩张，一口气吸得深了些。

他抬头看向老樵夫。

老头坐在火另一边，手里摩挲着拐头，眼神平静：“别急。寒毒还在骨头里，补猛了，反而坏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