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采药救羊
赵老三点头,把刚调好的药放回石头上,改用温布沾水,轻轻擦拭羊的四肢关节。布是他的里衣撕的,热水是从火边石壶里倒的。一遍一遍,直到羊腿有了些许暖意。
第四天中午,他正低头换布,忽然听见一声极轻的“咩”。
短,哑,像从喉咙底挤出来的。
他手一抖,布掉在地上。
抬头看去,雷角羊的头偏了偏,耳朵转向他这边,虽然眼睛没睁,但脖子动了。
他喉咙一热,没出声,只是慢慢伸手,摸了摸羊颈。
“你还得活着。”他说,声音很低,“谷里的雏鸡还等着你带路呢。”
第五天夜里,他靠在石头上打了个盹,梦里听见羊站起来了,蹄声踏在石板上,清脆响亮。他惊醒,睁眼一看,羊还在原地躺着,但四条腿不再僵直,能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
第六日午,阳光穿过雾气,照在潭边。他正在捣药,忽然感觉身后有动静。
回头一看,雷角羊的嘴动了两下,接着,发出第二声“咩”。比上次有力,尾巴还轻轻甩了一下。
他放下石杵,走过去,蹲下,伸手探它额头。
温的,不烫,也不凉了。
他松了口气,但没笑,也没喊老樵夫。他知道还没完。寒毒未清,离站起来还远。
他回到原位,继续捣药。这次把剂量减了,但增加次数,一天喂三次,每次一点点,让药力慢慢渗进去。
傍晚时,老樵夫拄拐起身,看了眼羊,又看了眼赵老三。
“第七日最要紧。”他说完,转身走了。拐杖敲在石路上,一声一声,渐渐远去。
赵老三没送,也没应话。他坐在火堆旁,手里拿着一小碗药,眼睛盯着羊的脸。
夜深了,气温又降下来。他把自己的外衣盖在羊身上,自己只穿单衣,坐在旁边守着。火光映在他脸上,胡茬冒了三天,手指全是药渍和裂口,眼窝深陷,但眼神没动。
半夜,羊突然哼了一声,脑袋往他这边偏了偏。
他立刻端起药碗,轻轻托起羊头,把药送进去。羊吞咽了一下,没呛。
他放下碗,手没抽回来,仍搭在羊脖子上,感受着那一下一下的脉动。
天快亮时,雾又起了。湿气扑在脸上,凉丝丝的。他没动,手还搭着,眼睛也没闭。
羊的呼吸很匀,像睡熟了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沾着草渣和药泥,指甲缝里全是黑的。他没擦,只是轻轻拍了拍羊的脖子,低声说:“再撑一天。”
太阳没出来,雾压得低。火堆只剩余烬,冒着青烟。他坐着,背挺直,手搭在羊颈上,一动不动。
羊的耳朵忽然抖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