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三兽共鸣，灵气成涡

赵老三睁开眼时，天光已经压到山脊线以下。雾气比昨夜稀薄了许多，谷底的寒潭泛着青灰，像一整块未打磨的玉。他靠的那块青岩还留着体温，脚边的猎犬耳朵抖了抖，喉间余震未散，一圈圈细波似的往地里渗。金乌鸡在高处歪头打盹，尾羽垂着，金红色的毛梢沾了露水，沉得往下坠。

他没动，先摸了泥板出来。炭条画下的“鸣，视，应”三个字还在，底下那行时间记录也清清楚楚。他盯着看了两息，手指在“七”上划了一下。

昨夜两兽能应，今早得把第三头拉进来。

他坐直身子，拍地三下。这是他们之间的暗号，意思是“准备”。猎犬立刻抬头，脖颈绷紧，喉咙鼓动，发出一声短频低鸣，不刺耳，也不带攻击性，像是在试音。赵老三站起身，朝雷角羊的方向走去。

那羊趴在斜坡下，前蹄搭在一块湿石上，脑袋低垂，独角陷进土里半寸。它听见脚步声，耳朵往后一贴，身子不动，可鼻孔张大了，明显在防备。昨夜那一啸声太烈，它虽不在场，但地脉传音，它听得真切，本能里对高频震动有排斥。

赵老三蹲下，从怀里掏出一小撮碎叶。是荧草，金乌鸡蜕羽期落下的绒毛催生出来的，带着阳火气息，温和却不灼人。他摊开手，递到雷角羊嘴边。羊鼻子抽了抽，没动。他又往前送了半寸，指尖蹭到它唇边。

羊舔了一下。

接着，一口含住，慢慢嚼了起来。赵老三伸手，轻轻抚过它额前的螺旋独角。触感温润，像磨过的角器。他顺着往下，按了按肩胛，确认筋骨无碍。然后牵起系在它颈间的草绳，轻扯一下。

雷角羊迟缓地站起来，四蹄落地时震出一圈细纹。赵老三牵着它往中央空地走，一边走一边回头。金乌鸡已经醒了，翅膀微张，眼神盯着靠近的雷角羊，尾羽翘起，显出几分不满，昨夜它被压制鸣叫，心里还记着。

猎犬趴在地上，喉咙里的震动停了，耳朵却竖着，盯住金乌鸡的动作。

赵老三停下，把雷角羊拴在中间一根矮桩上，退后两步，站到三兽围成的三角中心。他先看向猎犬，拍地三下。猎犬喉咙一紧，“嗡”地一声，音波推出，低频稳频，像敲一面小鼓。

金乌鸡耳朵动了动，翅膀收拢了些。

赵老三又走到它边上，伸手抚向羽根软毛，那是它唯一让人碰的地方。金乌鸡扭头看他一眼，没躲，也没叫。他另一只手抬起，指向雷角羊。金乌鸡顺着望去，眼里金焰跳了一下。

这时，雷角羊低头拱土，鼻息粗重，前蹄刨了两下，独角无意间蹭到地面，一圈土黄色光环倏地扩散出去，像水波一样撞上猎犬的音波，又弹向金乌鸡的啼鸣边缘。

空气猛地一颤。

赵老三察觉不对，立刻蹲下，左手按地。三种震动同时传来：猎犬如鼓点，密集而持续；金乌鸡如钟振，清越短促；雷角羊如地脉起伏，沉缓悠长。三股力道各自为政，撞在一起反而让地面发麻，他耳膜嗡响，太阳穴突突跳。

不行，节奏对不上。

他闭眼，重新听。鼓、钟、地动……七息为一轮。他在心里数：一、二、三、四——猎犬的音波在第四息达到峰值；五、六——金乌鸡的钟振落在第六息初；第七息末，雷角羊的地动刚好接上。

只有卡在“七”上，才能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