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焚香祭兽，感念共生

赵老三坐在门槛上，手里还握着炭笔，膝上的泥板画满了星位草图。晨光从东边山脊爬上来，照在院角那堆青石上，石头缝里积着夜露，反着微光。他盯着看了半晌，手指动了动，炭笔尖在泥板边缘划出一道短痕，然后慢慢放下。

昨夜灯下推演的事还在脑子里转，残图、米粒、罗盘、荧草粉，一圈圈绕得人眼发涩。可这会儿心里却不像刚才那么紧了。他抬头看了看金乌鸡，它正站在院中那块平石上，低头用喙一缕缕理着羽毛，动作轻得很，像是怕吵了清晨的静气。偶尔抖一下翅膀，金羽泛起一层薄光，热浪贴地扫过，把几片落叶卷到了墙根。

赵老三忽然想起，昨夜他枯坐到三更，屋外一直没动静，不是因为没人守，而是有它们在。雷角羊蹲在后坡，四蹄不动，角冲天际，只要风吹草动就能踏地震山；猎犬卧在柴垛旁，耳朵朝外，整夜没合眼；金乌鸡哪怕歇着，也总留一只眼睛半睁着望院门。他们不说话，也没叫他，就这么守了一宿。

他站起身，把泥板收进竹篓，盖上粗布，顺手将炭笔插回腰间草绳的缝隙里。转身走进屋，从床底拖出一个旧木匣，打开来，里面躺着三根沉水香，裹着油纸，是去年秋收时村头李家送的谢礼——他给治好了病猪，人家非要塞这个。他一直没舍得用，说太贵重，点一次少一根。

这会儿他拿出来，剥去油纸，香身黑褐泛油，拿鼻子一嗅，一股子林子里老树心的味道直冲脑门，压得人胸口发沉。他没多想，走出屋，在院中空地摆出三块青石，呈三角而立。一块对着金乌鸡常站的位置，一块冲着后坡雷角羊的窝，一块摆在柴垛前猎犬趴的地方。他把香一根根插进石缝，掏出火镰，“嚓”地打燃火星，吹了口气，引着了香头。

青烟缓缓升起，笔直向上，没散。

风停了。

金乌鸡停下梳羽的动作，转头看了他一眼，然后一步步踱过来，走到他脚边，轻轻用头蹭了蹭他的手背。那力道很轻，像小时候阿禾递给他一块饼时的手势。赵老三低头看着它，伸手摸了摸它颈后的金羽，温热的，带着太阳晒过的味道。

他闭上眼，声音低下去：“金乌鸡，你每日喷火为我驱寒开路；雷角羊，你踏地震山为我警戒四方；猎犬，你夜夜巡林不眠……我不是主人，你们才是撑起这山谷的人。”

话落，院里更静了。

雷角羊不知何时已从后坡下来，走至西南侧那块青石前，缓缓跪伏，前腿屈地，角尖触石，鼻息落在香火旁。猎犬也起身，无声走来，卧在门槛阴影处，尾巴一下一下轻轻摆动，拍在地上，发出细微的“沙沙”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