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雷羊引雷，电蛇裂地

赵老三站在院中，没往前一步。

他左手垂在身侧，右手轻抚雷角羊颈毛。羊的肌肉还在微微颤，显然是刚才那一击耗力不小。他知道它不能再连发，就像金乌鸡每日只能喷一次火，这雷也有限度。所以他不急，也不追。他只是站着，像一块立在土里的桩子，呼吸慢而深。

他知道这些人还想打。

他们不是不怕，是退不得。所以他也不说话，不挑衅，就让雷角羊伏在墙头，角尖还跳着细小电蛇，噼啪作响。地上裂痕未合，焦土冒烟，伤兵抽搐，死活不知。这种场面比杀人更吓人，杀人在明，雷在暗，不知道下一击会从哪里来。

树后一名兵卒低声问：“还……还打吗？”

骑手回头，眼神凶狠：“退即是死！奉的是府令，不是村约！”声音嘶哑，却一字一顿。三人低头，没人再问。他们重新搭箭，手仍抖，但箭头对准了院子方向。

赵老三看了他们一眼。

他知道他们在等命令。他也知道，只要雷角羊还站在墙头，他们就不敢冲。所以他不动，也不召其他兽。他只需要这一只，就够了。

他右手慢慢松开雷角羊的颈毛，指尖蹭过一道新结的痂，那是前几天采阳星草时被岩石划破的，还没好利索。他没在意，只将手收回，插进粗布短褐的袖口里。

风刮过焦土，带起一股糊味。

雷角羊低吼一声，伏得更低，四蹄抓地，角尖电光闪烁不定。它还在蓄力，哪怕只是一瞬，也能让敌人不敢妄动。赵老三眯眼看着谷口残阵，六人未撤，三人藏树后，一人持刀立于马旁，阵型散乱，却未溃。

他知道这场仗还没完。

火撕开了口子，雷压住了阵脚。接下来，是谁先忍不住动手，谁就输。他不怕耗。他从小在祠堂角落里躲香火长大，知道什么时候该缩头，什么时候该伸手。现在，他伸手了，也压住了场。接下来，他得等，等他们自己把自己逼到绝路上。

骑手终于再次抬手。

他没喊口号，也没劈刀下令。他只是将刀尖缓缓指向院子，眼神死死盯住墙头那只羊。他知道，只要它再踏一次地，这片谷口就会再裂一次。他不知道它能撑几回，但他知道，自己和手下撑不了几回。

他咬牙，喉结滚动。

他知道必须试最后一次。如果箭能射中它的角，或许能打断施法；如果能逼赵老三现身救人，或许能找到破绽。他抬起左手，对树后三人做了个手势，抛射，覆盖院内。

三人点头，搭箭上弦。

赵老三依旧不动。

他右手从袖口抽出，轻轻拍了下雷角羊的脖子。羊耳朵抖了一下，没抬头，但角尖电光骤然明亮一分。

箭未离弦，天先变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