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 猎犬嗅毒，绕行枯涧

风卷着沙粒从背后扑来，打在赵老三的后颈上，钻进粗布短褐的领口。他抬手抹了把脸，眯眼往前看。古道被半掩在黄沙下，只露出一道低矮的土棱，像一条死蛇趴在荒原上。脚踩上去还算结实，但每隔几步就有一处塌陷，得绕着走。

猎犬走在前头，鼻子贴着地面，耳朵时不时抖一下。它没再像刚才那样昂首阔步，而是压低身子，四爪落得极轻，每一步都试探着往前挪。赵老三跟在后面，手里攥着草绳的一端，另一头系在猎犬脖子上的旧皮圈上。这绳子是他从灵棚带出来的，磨得发白，打了三个结，防滑也防断。

他们刚翻过一道缓坡，地势忽然往下沉。前方出现一道干涸的沟壑，宽约两丈，深不见底，像是大地被人用刀劈开后又经年累月被风沙填了边角。沟底零星散着枯枝，还有些发黑的石块，看不出原本模样。古道在这里断了，得从旁边绕过去。

赵老三停下脚步，喘了口气。胸口那幅残图还贴着皮肤，草绳捆得紧，走路时能感觉到它随着呼吸轻轻起伏。他抬头看了看天，灰蒙蒙的，太阳藏在云层后，照不出影子，也没法辨方向。他只能信这条古道，信眼前这只狗。

猎犬却没动。

它站在沟沿边上，前爪微微张开，鼻翼快速颤动，像嗅到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接着，它的耳朵猛地贴向脑袋两侧，尾巴僵直，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，不响，但很沉，像是从肚子里挤出来的。

赵老三立刻收住脚。

他蹲下来，伸手按住猎犬的背。狗毛绷得紧紧的，肌肉绷得更紧。他顺着它的视线往沟底看，啥也没有。风不大，吹不起多少沙尘，沟底静得连根草都不晃。他低头扒了扒脚边的土，捏起一点闻了闻，还是沙土味，混着点焦灰气，不算异常。

可猎犬不动。

它突然抬起右前爪，在地上轻轻刨了三下，动作干脆，不多不少，就跟昨夜雷角羊示警时敲地三声一样利落。然后它转身，往后退了两步，回头看着赵老三，眼神亮得吓人。

赵老三盯着它看了两息。

他知道这狗不会无缘无故停。金乌鸡靠眼睛，雷角羊靠蹄子，猎犬靠鼻子。它比谁都灵，哪怕一缕烟、一滴血，隔十里都能闻出来。现在它不让过，那就一定有问题。

“有毒？”他低声问，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。

猎犬低吼两声，短促，有力，随即转身往左侧高地处走，一步三回头，明显是在示意绕行。

赵老三没再犹豫。他扯了扯草绳，点头：“好，听你的。”

两人一犬离开沟沿，往左上方爬去。那边地势略高，土质偏硬，长着几丛枯黄的刺棘，勉强能落脚。猎犬走在最前，鼻子始终贴地，走几步就停下来嗅一阵，耳朵不断转动，捕捉风里的每一丝气息。赵老三紧跟其后，一手拉着草绳，一手拄着短杖，脚步放得极稳。这片高地边缘松软，踩实了才敢迈下一步。

绕行并不轻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