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 猎犬嗅毒，绕行枯涧

他们偏离了古道基址，等于在茫茫沙野里重新找路。风时不时刮起来，吹得人睁不开眼，沙粒打在脸上生疼。赵老三把头低下，用袖子挡着半边脸，只留一只眼看路。猎犬却始终精神，哪怕风再大，它也能从气流里分辨出危险的方向。有一次它突然停下，整条狗伏在地上，鼻尖几乎蹭到土面，然后猛地往右一偏，带着赵老三避开了一片看似结实、实则中空的沙壳，一脚踩下去，腿就得陷进去。

赵老三摸了摸那片地，表层结着一层薄壳，底下是空的，轻轻敲就有回音。他看了眼猎犬，狗正抬头看他，眼里没有得意，只有警觉。

“你比我强。”他低声说，语气认真。

他们继续走。

半个时辰后，终于绕过了整片枯涧区域。猎犬带他回到古道延长线上的一处硬土带，土色深褐，夹着碎石，显然是当年铺路时夯实过的底基。赵老三踏上这道土棱，脚底传来久违的实感，心里也踏实了些。

他解开草绳，蹲下身，一手搭在猎犬头上。狗喘着气，舌头吐出来一点，耳朵软了下来。赵老三从腰后取下水囊，拔掉塞子，先倒了些在掌心，递到它嘴边。猎犬舔了几口，又抬头看他，像是在等他也喝。

“我晓得。”赵老三笑了笑，仰头灌了一小口，不多，润个喉就封好盖子，重新挂回腰上。

他伸手拍了拍猎犬的脖子，掌心感受着那层厚实的皮毛和下面结实的肌肉。“好家伙，又救我一次。”他说得平平淡淡，像在说今天吃了几口饼，可眼神是亮的，盯着狗的眼睛看了好几息。

猎犬甩了甩头，蹭了他一下，像是在说“少啰嗦，走吧”。

赵老三站起身，拍掉裤子上的沙土，握紧短杖。风还在刮，天色依旧昏沉，前方古道又被沙埋了大半，只能看出个走向。远处地势起伏，隐约还有沟壑横亘，但眼下这一关，算是过去了。

他看了眼猎犬。

狗已经往前走了几步，站在那里回头等他，鼻尖微动，耳朵竖着，随时准备再次示警。

赵老三迈步跟上。

两人一犬沿着古道偏线继续北行，身影渐渐没入前方的沙雾。风从背后推着他们，沙粒扑打在背上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猎犬始终走在半步之前，鼻子贴地，步伐稳健，像一把在荒原上缓缓推进的尺子，替人丈量着生与死之间的距离。

赵老三没再说话。

他知道，只要这只狗还在前面走，他就不会走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