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 三兽轮替，不离不弃

风沙终于小了些，天色也跟着暗下来。赵老三踩在硬土带上，脚底传来的实感让他心里略安。前方猎犬依旧走着，鼻尖贴地，耳朵不时抖动一下，像是在捕捉风里藏着的讯息。他没再看天，也没去摸胸口的残图，只盯着狗背脊起伏的节奏，一步一步往前挪。

太阳彻底沉下去后，寒意从地面往上爬，钻进裤腿，贴着皮肤往骨头缝里扎。赵老三缩了缩肩膀，呼出的气刚出口就变成白雾，转眼被风吹散。他伸手搓了搓手臂，动作不大，但肩头一沉，金乌鸡跳了上来，翅膀收拢，爪子轻轻扣住他粗布短褐的肩线。

紧接着，一点微光洒落。

金乌鸡尾羽张开，每根羽毛尖端都泛起淡金色的光，像撒了一把碎火种在夜里。那光不刺眼，却照出脚下三步内的沙土轮廓，连草绳垂下的影子都看得清楚。赵老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，又抬头望向前方。猎犬的步伐没变，可在这点光下，它踩过的每一处土块都显得更稳当了。

“你还能撑？”他低声问，声音压在喉咙里，几乎被风卷走。

金乌鸡没回应，只是把一侧翅膀轻轻搭在他颈侧，温热顺着布料渗进来。赵老三没再说话，只将下巴微微偏了偏，蹭了蹭那层厚实的羽翼。他知道这鸡脾气怪，不愿人谢，更不爱听软话，可这份暖意来得实在，比灶膛余火还踏实。

他们继续走。

约莫半炷香后，金乌鸡的光弱了几分，尾羽收拢了些，搭在他肩上的翅膀也轻了。赵老三察觉到变化，正想开口让它歇会儿，雷角羊却从侧后方缓步上前，走到队伍中央，蹄子落在地上发出闷响，不急不乱。

它的前蹄落地时，总有微不可察的蓝光一闪而逝，像是踩进了看不见的脉络里。接着，它偏头看向左侧斜坡，蹄尖点了三点，然后转身朝那个方向走了几步，回头等赵老三跟上。

赵老三懂了。

他拍了拍金乌鸡的腿，示意它下来。金乌鸡轻巧跃下，站在一旁抖了抖羽毛，虽未熄光，却不再前行，只守在赵老三右后方，像一道不动的影子。雷角羊则已迈出几步，蹄印连成一线，每一步都避开松软沙土，专挑底下有石基的地方落脚。

赵老三牵紧草绳，跟着羊走。

这一段路比之前难行。沙埋得深，古道基址断断续续，有时走出十几步才见一道土棱，更多时候只能靠雷角羊的蹄感找方向。它走得慢，但从不出错。有一次整片地面看着结实，雷角羊却突然停步，前蹄悬空片刻，然后绕了个大弯。赵老三后来才发觉，那片地表下竟是一条干涸的暗沟，塌陷不过一层皮。

他回头看了一眼金乌鸡。

鸡正低着头，用喙整理胸前羽毛，看似漫不经心，眼角却一直扫着四周。赵老三没说话，只把草绳在手上多绕了一圈，握得更牢了些。

夜越来越深，风又起了，卷着细沙打在脸上，像被砂纸磨过。赵老三眯着眼睛赶路，双腿开始发沉，脚底磨出的泡破了，每走一步都扯着疼。他咬牙忍着，不想停下。他知道一旦坐下去，可能就再也站不起来。

可就在他低头喘气时，猎犬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