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 三兽轮替，不离不弃

它从最前头折返，鼻子沾满尘土，双眼布满血丝，却仍直直地看着他。接着，它卧在赵老三前方两步远的地方，背对着风，四爪收拢，尾巴轻轻盖住鼻尖，像一堵低矮的墙。

赵老三愣了一下。

随即明白过来。

他靠着一块半埋的石碑坐下，背抵着冰冷石面，终于能松一口气。雷角羊也停下，站在他背风侧，用宽厚的身躯挡住斜吹来的沙流。金乌鸡踱步上前，蹲在他左肩位置，翅膀再次展开，将一小片温暖和微光拢在他周围。

三人一兽，围成一圈。

猎犬始终睁着眼，鼻翼微微颤动，哪怕闭眼也只是眨一下，立刻又睁开。雷角羊站着不动，蹄子偶尔轻敲地面，像是在确认什么。金乌鸡的光已经很弱，但它没有收回羽毛，只是把头低下来，靠在自己翅膀上假寐。

赵老三看着它们。

一只鸡，一头羊，一条狗。都不是什么神异之物，也没显出惊天威能。它们不会说话，不能议事，甚至连叫声都各不相同。可就这么一路走来，一个引路，一个探险，一个驱寒照明，轮着替他扛下最难的部分。

他想起很多年前，自己饿得啃祠堂供果，被村老按在地上抽鞭子。那时没人说话，没人递水，连条狗都绕着他跑。可现在，这三个畜生，比许多人更懂什么叫不离不弃。

他没流泪，也没叹气，只是伸手摸了摸腰间的草绳。那上面还系着三根毛：一根金黄带红，是金乌鸡换羽时主动啄下给他的；一根灰白卷曲，雷角羊曾在暴雨夜用它擦干他的脚；一根黑棕粗硬，猎犬第一次示警后，他悄悄从它颈后剪下来的。

他捏着那节绳子，看了很久。

然后缓缓站起。

腿还是酸的，脚底还在疼，但他没再犹豫。他拍了拍裤子上的沙土，握紧短杖，朝着雷角羊站立的方向迈了一步。

猎犬立刻起身，抖了抖身子，转身走在最前。金乌鸡收拢翅膀，默默跟上右侧。雷角羊轻叫一声，蹄子点地三下，带头朝前走去。

风还在刮，天仍漆黑，远处地势起伏，隐约能看到一道缓坡横在前方，坡顶平坦，背风向南，是个能歇脚的地方。赵老三望着那坡，脚步渐渐稳了下来。

他知道，今晚还能走。

他也知道，只要它们还在身边，明天也能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