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章 毒瘴缠身,灵光引路
赵老三睁开眼,沙粒黏在睫毛上,风已停,日头偏西,影子拉得老长。他坐在原地没动,膝盖上的残册封面还沾着细沙,指尖压着那两个古字“血脉通灵”。金乌鸡蹲在他肩头,尾羽微光一闪,替他挡去斜照的余晖;雷角羊贴着他右腿卧着,鼻息均匀;猎犬脑袋搁在脚背上,耳朵偶尔抖一下,听着林外动静。
他缓缓起身,动作有些僵,腿麻还没散尽。草绳在腰间晃了晃,他伸手扶了下膝盖,站稳。四道影子被拉长,叠在一起,风吹不散,可现在不能坐了。
该走了。
他把残册贴身收进粗布衣襟,用草绳缠紧,低头看了眼三兽。金乌鸡跳下来,落地时爪子一抓沙地,抬头瞅他,眼神带点懒。雷角羊慢悠悠站起,甩了甩前蹄。猎犬最后一个起身,吐了下舌头,抖抖毛,鼻子拱了拱他裤脚。
赵老三往前迈了一步。
再一步。
沙地尽头,一片灰绿色的林子横在前方,树冠连成一片,像盖了层脏布。风从那边吹来,带着一股子腥腐味,钻进鼻腔后直冲脑仁。他停下,皱眉,呼吸沉了几分。
就是这儿。
毒瘴林。
他没回头,只低声说了句:“走。”
三兽没迟疑,跟上。
越靠近林子,空气越沉。刚踏进树影,温度骤降,汗湿的后背猛地一凉。地上没草,只有黑泥和碎骨,踩上去软塌塌的,像踩在烂肉上。头顶枝叶交错,阳光被切成细条,洒在地上如同铁栅栏。
走不到十步,喉咙就开始发痒。
他咳了一声,没在意。又走五步,咳得重了些,手按胸口,掌心传来心跳的震动。再走,每一步都像踩进淤泥里,脚底发沉,呼吸也变得费力。他咬牙撑着,继续往前。
金乌鸡忽然低叫一声,翅膀一展,蹭到他胳膊。他侧头看去,发现鸡羽边缘泛起一层极淡的金光,像是被火烤过。雷角羊脚步变慢,前蹄陷进泥里,拔出来时带起一股黑水。猎犬喘得厉害,舌头耷拉在外,眼神却死盯着前方。
赵老三停下,手按心口。
不是疼,是闷,像有东西压在胸口,又像有什么在往外顶。他闭眼,想起昨夜三兽献血开匣时的样子,金乌鸡偏头露颈,血滴进锁缝;雷角羊割耳,血珠滚落如露;猎犬咬掌,按在石匣上一声不吭。
它们信他。
他也信它们。
他把手掌贴在胸前,指尖微微发烫。脑子里没有字,没有图,没有残册,只有一句话:**用心喂你们。**
不是为了觉醒,不是为了变强,是为了活着。
一股热流从心口漫开,顺着胳膊往下走,到指尖时,皮肤底下像是有光在游。他睁开眼,看见自己手掌泛起一层极淡的光晕,薄得几乎看不见,但确实存在。
灵光。
他没多想,抬手往下一按,掌心贴上泥地。
光晕扩散,像水波荡开,瞬间扫过三人一兽脚下。黑泥嘶的一声冒起白烟,退开三尺。那股压在胸口的腐气也轻了些。
成了。
他松手,光散。喘了口气,继续走。
每走十步,他就停下来,掌心按地,灵光扫一圈。三兽跟着缓过劲,脚步重新稳住。可这法子耗神,越往后,光越弱,他咳得也越来越狠。
第七次按地时,他咳出一口血。
红里带黑,落在泥上,滋滋作响。
金乌鸡立刻凑过来,用喙轻轻碰他手背。雷角羊靠上来,脊背贴着他腿。猎犬低呜,前爪搭他膝盖,眼神不离他脸。
他摆摆手,抹了把嘴,又往前走。
瘴气越来越浓,像活物一样缠上来,顺着毛孔往里钻。他觉着经脉里像是爬满了虫,又痒又痛。视线开始模糊,脚底打滑,差点栽倒。他扶住一棵枯树,树皮一碰就碎,簌簌落下黑灰。
不行了。
撑不住了。
他靠着树滑坐在地,手撑泥,头低着,喘得像破风箱。三兽围拢过来,金乌鸡跳上他膝,雷角羊卧在一旁,猎犬趴在他脚边,三双眼睛全盯着他。
他抬起手,颤着去摸金乌鸡的颈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