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失业成妖，唐僧提议拍纪实

水塔顶的铁皮塌了一角，灰尘簌簌落下，悟空站在原地没动，风从破窗灌进来，吹得他火红马尾甩了两下。他低头看了眼脚边那半块冷馒头——跟刚才野猫叼走的一模一样，就剩个渣在锈铁皮上。

他跳下水塔，落地没声，像片落叶贴着地滑进宿舍区。门框歪斜，床板塌陷，几张破桌拼在一起，上面压着药盒、工牌、一张泛黄的全家福。墙上贴满纸条，字迹潦草：“再等等”“快开工了”“领导说下周来调研”。最底下一张是请假条，写着“因母亲病重需返乡”，日期停在三年前。

悟空蹲下，手指蹭了蹭床沿的灰，指尖发黑。他闻到了——不是妖气，不是尸臭，是汗馊味混着止痛贴的药味，还有泡面调料包放太久的哈喇子味。这味道他熟，五百年前被压五行山那会儿，山脚下讨饭的老乞丐身上就是这味儿。

他掏出手机，没开直播，只开了录像，对着墙上的纸条拍了十秒，又扫过那个空饭盒，镜头最后停在床头一张小孩涂鸦上：一家三口手拉手，头顶太阳笑，下面歪歪扭扭写着“爸爸别加班”。

他关了录像，没删，也没发，揣回兜里。

白龙马还在阴影里趴着，车灯全灭，沙僧盘坐在车顶，数据珠一闪一闪。八戒靠在侧座啃冷馒头，看见悟空回来，立马坐直：“咋样？是不是群午夜蹦迪的怨灵？要不要我烤个串引他们出来？”

“人。”悟空跃上车头，单手叉腰站定，“活的，饿的，熬命的。”

唐僧推了推眼镜，平板亮起，调出政府档案界面：“系统记录为‘零备案’，无集体事件，无信访登记，土地性质已转为商业开发预备区。”

“所以呢？”八戒翻白眼，“咱们是来查案的还是来拆房的？要我说直接发点救济金，功德+10，完事收工。”

“发钱？”悟空冷笑，“你当他们是流浪狗，扔根骨头就摇尾巴？这些人不是要施舍，是要个说法。厂倒了，社保断了，合同撕了，连讨薪都没地儿告。他们现在不闹，是因为闹也没用。”

沙僧忽然开口：“我刚调到一段残存监控——凌晨两点十四分，七号宿舍楼有灯光，持续四十三分钟。画面模糊，但能辨认出有人在写东西，写了又撕，撕了又写。”

“家书。”悟空说，“我看见了，写了三年没寄出去。地址都变了，老家拆迁了，孩子转学了，老婆改嫁了……写给谁？”

车里静了两秒。

唐僧突然划动屏幕，把政府档案和卫星图并列投在车体侧面，深红色区域标注着“高风险情绪积聚”，旁边却是“无异常”字样。

“他们被系统删了。”唐僧声音平得像读报表，“没有数据，就没有存在。但怨气不会因为没人记录就消失。它会发酵，会变形，会变成某种……类妖体。”

“所以你是说，他们快成精了？”八戒瞪眼。

“不是快成精。”唐僧盯着屏幕，“他们已经是了——失业成妖，困苦化祟，沉默生煞。这不是神话，是现实变异。”

他顿了顿，打开一个新文档，标题打出来：《打工人成精实录》。